休斯敦火箭队的更衣室里, 所有球员的手机在同一时刻收到了同一条短信: “今晚的关键不是赢球,而是让杰伦格林忘记自己是杰伦格林。”
球馆上方,计时器的红色数字,像垂死病人监护仪上的心跳频率,在一秒一秒地往下跳:0:48,休斯敦火箭队落后7分,空气中弥漫着盐分、汗水和近乎实质的绝望,客队球迷的声浪像潮水般拍打着主队的耳膜,每一次脉搏的跳动,似乎都在将这支年轻的队伍推向悬崖边缘。
球,在外线传导了两下,依旧滞涩,找不到撕裂防线的缝隙,24秒进攻时间无情地走到最后8秒,球被迫传到了弧顶左侧的杰伦·格林手中,防守他的,是对方入选过最佳防守阵容的全明星侧翼,像一堵移动的墙,罩住了他所有的视线。
没有试探,没有多余的运球,格林接球,身体向左一个极小幅度的虚晃——快得几乎只是肩膀的一次颤动,防守者的重心被那微弱的信号骗开一厘米,就是这一厘米,格林收球,起跳,在空中形成一个教科书般却略带后仰的投篮姿势,完全无视那只几乎封到指尖的大手。
篮球划出的弧线,在聚光灯下像一道逆行的流星。
“唰!”
空心入网,分差:4分,时间:0:40。
整个球馆仿佛被这记不讲理的三分抽空了一瞬的氧气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、混合着惊叹与咒骂的嘈杂,格林落地,面无表情,快速回防,眼神只盯着前方的持球人,仿佛刚才那记神仙球与他无关。

对方明显被这记三分打得有些发懵,他们的王牌控卫在高压防守下传球意图过于明显,火箭队的防守尖刀如猎豹般窜出,指尖碰到了球!篮球改变方向,滚向中线附近一片混乱的区域。
一道绿色的闪电(火箭客场球衣的主色调)从人堆里杀出,是格林!他抢先一步控住球,面前是空旷的前场,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直接冲击篮筐,完成一次提振士气的快攻,负责追防的对方球员也在全力冲刺,准备在他起跳时送上封盖或犯规。
但格林在踏入三分线一步后,毫无征兆地,急停,刹车,后撤步,追防者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从他身前滑过,空间,被这灵鬼般的一撤,创造了出来。
再次起跳,出手,整个动作在高速转换中完成,流畅得违背物理惯性。
“唰!”
又一声清脆的擦网声,分差:1分,时间:0:32。
沸腾了!火箭队的替补席炸开了锅,毛巾在空中疯狂挥舞,对方教练面色铁青,叫出了最后一次暂停,空气里的绝望,此刻被一种近乎荒诞的、灼热的希望所取代,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钉在那个刚刚连得6分、此刻正走向替补席的21岁年轻人身上,他依旧平静,只在与队友击掌时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暂停结束,对方发出边线球,他们的核心前锋利用一个扎实的掩护接到球,背身压向禁区,这是他们最可靠的得分方式,时间只剩0:22,球馆大屏幕上,特写镜头给到格林,他刚刚换防到这位体重比他大了至少三十磅的对手面前,像一根青竹对上了一堵石墙。
对手靠打,一步一步,碾向深处,到了他最喜欢的投篮点,沉肩,转身,后仰跳投,这是他本赛季命中率超过五成的杀招,格林被撞开半步,但在对方转身起跳的刹那,他那惊人的弹速和预判发挥了作用,他没有盲目起跳封盖,而是精准地伸出长臂,手指像最灵敏的雷达,点向了篮球旋转的轨迹。
一个干净利落的切球!
球被拍向地板,格林二次起跳,将球牢牢抓在手中,对方球员疯狂地扑上来试图犯规,格林转身,护球,在双人合围形成之前,将球甩给了不远处无人看防的队长。
队长持球推进,对方防线急速回撤,时间:0:08。
球再一次,在经历了两次传递后,在0:03时,回到了左侧四十五度角的格林手中,这一次,他面前两米无人,整个球馆,数万人的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。
起跳,出手,篮球离开指尖,飞向篮筐。
终场哨响,嗡鸣刺耳。
篮球还在空中飞行,划着决定生死的漫长弧线。
—

“唰!”
网花,为今夜第三次,为他一个人,绚烂绽放。
绝杀。
山呼海啸,队友疯跑过来将他淹没,格林被无数双手拍打、拥抱,他的脸上终于绽开笑容,仰天怒吼,释放着所有压力,镜头扫过对方球员, disbelief(不敢置信)写在每一张脸上,他们不是输给了一支球队,他们是在最后48秒,被一个名叫杰伦·格林的年轻人,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——强投三分、反击追身三分、抢断后的绝杀三分——宣判了死刑。
赛后新闻发布会,记者将第一个问题抛给他:“杰伦,最后时刻你连续命中关键球并完成抢断绝杀,你在想什么?”
格林擦了擦额头的汗,思考了几秒,说:“教练在暂停时说,‘把球给杰伦,然后所有人,为他拉开,也为他做好篮板和防守。’我只是……阅读比赛,然后相信自己的训练,那几个回合,我什么都没想,只是打球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轻描淡写的背后,是成千上万次在空荡球馆里的加练,是无数次在录像分析室对防守习惯的剖析,是在重压之下将肌肉记忆和篮球本能融为一体的超凡能力。
更衣室里逐渐安静下来,庆祝的香槟气息还在弥漫,格林的手机屏幕亮起,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静静地躺在那里:
“任务完成,你已不是杰伦·格林,你是‘关键先生’。”
他删掉了短信,抬头,更衣柜的镜子里,映出一张依旧年轻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的脸,目光深处,那簇点燃了今晚、也点燃了未来的火焰,静静燃烧。
今夜之前,他是天赋异禀但时显青涩的榜眼秀;今夜之后,他是手握“钥匙”、亲手扭转了系列赛乃至可能两支球队历史进程的“唯一变量”,季后赛的舞台,巨星诞生的熔炉,在四十八秒的极限压强下,锻造出了一个新的名字——一个让对手在未来无数个夜晚,必须在战术板上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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